如果你骂我,我就打你。

储物柜

储物柜


办公室已经整理干净了,就等着新人入驻。展超按照局长的指示把拾掇出来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纸箱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能把这些杂物归置好),他把纸箱搁在办公的长桌上等着有人来取,或者下班之后自己送回去。他觉得异常疲惫,于是去休息室倒了一杯咖啡。包正走进来,拍着他的肩膀,指了指储物柜。


对了,尽管有个人的办公室,储物柜总归还是留了一个。不过也是十年前DBI刚组建的时候,外面看看还是干净的,一打开那柜门处就是厚厚的灰。展超捂着鼻子咳了几声,伸手挥了挥。戏剧化的表现是此时柜门里的雾气和白光渐渐散去,不过很可惜,飘着的灰尘不仅很少而且颗粒颇大,完全达不到那种朦胧诗意的质感,何况他此时怎么有心情开什么玩笑呢。

 

除开一条变干发黄的毛巾,就摆着一个铁盒子,展超把它拿出来,敲了敲。是铁皮做的,壳很薄,底部的棱角有点生锈,相当重,没上锁。展超想把它也和那些不会再有人去用的物什一起码好放进纸箱里,可是另一只手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打开吧。”包正说。

 

展超不明白素来还算循规蹈矩(起码在众人面前)的检察官怎么就突然有了比他还要重的好奇心,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上级,想不想都要听的。

 

盒子里面被堆得满满的,最上面的是一叠奖状和几个红色盒子。先是三四年前发配的胸章,那时候展超还没来到这里,尽管现在连盒子上都覆了一层灰,还是能看得出原来的锃亮。叠在下面的是“最佳警员”的奖状,有四张,展超也得过,只不过公孙泽做探长后样式革新过,老式的奖状就是红底,上面印了一个“奖”字,有些褪色,纸也很薄,颇像他在警校里拿过的。而后的那七八张的——包正翻得很快,他来不及仔细看,似乎也都是警校里的,类似于什么“越野长跑单项第一”云云,后面甚至有什么中学的比赛。

 

展超突然有些难过,这又不同于刚刚知道消息时的茫然。听筒里是老王结结巴巴却又努力利索的声音,而后老马抢了听筒,三分同情七分悲凉地同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展超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想起清晨,值了一晚上班累得要命的自己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也不动,他听到公孙泽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被截断了的喊他的名字。展超真的是困得要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这种场面他肯定第一个冲出去。


但是此刻他恰好没有。


公孙泽难得非常通人情地没有打扰他,看来心情很好,估计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展超想,探长这么厉害,又好收工了。

 

探长那么厉害……

 

奖状的下面是一本相簿,不同于他曾在公孙泽小憩的时候偶然瞥到的,充斥着公孙亮的那本,他手里的,仅仅存在着公孙泽。拍摄的水平很业余,就展超在此方面浅薄的认知来讲,以至于不及薇薇安。照片里小小的,满脸不服气的公孙泽常常是糊了的。相册很厚,后面甚至出现了薇薇安——光着脑袋被裹在襁褓里。他很快地翻到最后一页。

“阿泽要永远快乐。”

 

扔下听筒的那段呆愣过后,头脑仍然空白着,展超只是梗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先是缓缓的,后来步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除了“报仇”他想不到别的,直到被一只手拦下。

 

“冷静下来,展超。DBI太弱小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人。如果连最后的正义都没办法保持住,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他抬头,看见包正一脸隐忍的悲痛,却对他非常自然地笑着。


“所以,展超,我要你去寻找真相。不是为了给探长哥复仇,也不是为了让报社大肆褒奖。而是不能让民众觉得养着我们毫无用处,也不能让正义被黑暗埋没。展超,展超,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包正把铁盒底的那枚警徽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郑重地递给他。展超双手接过,把它放入胸口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怕打碎了沉睡其中的一些东西。公孙探长还活着,他想,于是也能笑出来了。胸口沉甸甸的,也很快被捂热了,就像是有人拿着自己的心去捂的,就想是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光明。


展超关上储物柜,把纸箱封好。他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外面走。

 

故事没有结束,他还要解开谜题。然后,为所有人守着他们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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