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骂我,我就打你。

效应-Α-CHⅡ【aph冰中心无cp】

Chapter Ⅱ

白色的劣质棉衬衫像是张开了羽翼般地飞向墙角,可怜兮兮地叠在几件别的衣服上面。工整的折痕暗示它已经失宠多年了。矮小的银发少年整个人都埋在了空荡荡的木制储物柜里,从最角落的地方掏出了两双鞋。他把脚伸进去,走了两步,地板发出沉重的“咚咚”声。艾斯兰不安地转了个身,用力把鞋甩了出去——它太大了。先是左脚,后是右脚。两只鞋子摔在墙上又软绵绵地掉落在衣服旁边。艾斯兰提了提长筒袜,把另一双抱住了。

 

打扫卫生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除了叽叽歪歪什么忙的帮不上的善知鸟。帕芬听了他的抱怨后分外不平,扑腾着翅膀叼起了他的衬衫,结果当然是越来越乱。艾斯兰不经想要给刚才不经脑子思考就把一切都弄乱的自己一拳。他当然没有必要把这些本来就被堆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全部揉乱再叠好放进隔壁的衣柜,艾斯兰只是想找个可以冠冕堂皇地发泄的机会,当然,后果自负。

帕芬在只剩下木板的狭窄的单人床上打滚,趴着打了个哈欠:“艾斯,现在连我都觉得你脑子不太正常了。”

“闭嘴。”艾斯兰叠衣服的手一顿,回头一脸恶狠狠的表情,“再吵就把你交给那两个‘长官’,他们一定对遗留文明的会讲话的鸟感兴趣。”

“大少爷,你总是这么说。”帕芬耸耸肩(如果它有肩膀的话,但事实上它只是摊了摊翅膀),生无可恋地蹦下了床板,慢腾腾地用两只爪子走到门外。艾斯兰还没数满十下,这只鸟又蹦蹦跳跳地从门口出现,声音可怜兮兮的:“所以今天有我的午餐吗?”

艾斯兰憋笑憋得脸都痛了。

 

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放进隔壁房间其实相当简单。两个房间的格局一致,何况隔壁原来的居住者在离开时早就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点气味都没剩下。

在艾斯兰把最后一件衬衫和领结放进储物柜,顺手处理了一只从柜子里爬出来的虫子后,他终于拗不过眼巴巴地扒着门的帕芬的小眼神,相当野蛮地对它的脑袋一阵乱揉(好在它头上也没什么毛),说:“别看了,我现在去做饭,行了吧?”

如果这只心理年龄远超常人的机械鸟能够用鸟喙表现出更丰富的表情,艾斯兰恐怕马上就会见识到真正的“奸笑”。话说回来,只能怪他自己见识浅薄——偏偏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一只机械鸟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体能,更奇怪的是它还非常乐于如此。

 

午餐是番茄罗勒蘸玉米饼和一条相当小的鱼。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库存了。帕芬又露出了它典型的可怜的神色,当然部分原因是这是它的自然神态。艾斯兰装作没看见,大口吞咽了最后一块鱼肉,用发黄的白手绢擦了擦嘴。另外一条同样的旧手绢正围在帕芬的脖子上(他真不想承认它有脖子),它又把自己的喙弄得满是深红色的酱汁,艾斯兰用那条手绢一脸嫌恶地给它擦干净了。

上午的工作仍未完成,他在新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两个木箱子,用钉子钉死了,他根本挪不动,他甚至想要用锯子把它锯开——可惜这种东西的使用需要达到年龄后去申请,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再去面对那两个来者不善的调查员一次。他钻到床底下,用背靠着它使尽全身力气推着,该死的,那两个大箱子还是纹丝不动。脏兮兮的地板留下一大块他的汗渍,看起来像是失禁了,帕芬一定会大声嘲笑他的。他有些失落并恼怒地想着,顺势给了箱子一拳。

这一举动愚蠢极了,他在挥拳的瞬间就意识到这给那只不知道为什么还竟然要睡午觉的吵闹的帕芬的乐趣可能更大一些,当然他抑制了想把这一拳给自己的欲望。

 

但是,它起作用了。

 

床板断裂开来,上面刚刚铺好的被子又被弄得一团糟,然后直接掉了下去。艾斯兰目瞪口呆地原本木箱的所在地出现的四方的大洞,这两个箱子也不知怎么扭曲成了好几级台阶,和下面的台阶连接在一起。这个洞看起来很深,它的被子就躺在最底下。

这一切变化很快,并且悄无声息,艾斯兰控制着自己的神经伸手触了一下地板的断面,相当平整,这绝非匆忙的制作,更不是第九区的那些无用人木匠能做到的水平。他难以想象中心城市的“高科技人才”们在他家的床底下建了一个秘密基地。何况这里还是二楼,艾斯兰走到窗边,不意外地平视无花果树的枝条。为什么他们选择在第九区这样的乡下地方建了一个地下的秘密基地,还选择在二楼开了一个门?

“哇哦,一个——艾斯,你想变成鼹鼠?”艾斯兰背对着它翻了一个白眼,他是真的想要称呼它为“麻烦精”。

“帕芬,你是古代人高科技的结晶对吧。”他抑制住了冷嘲热讽的想法,扭头给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会乱叫的傻鸟一个微笑,帕芬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我很高兴你终于肯承认这一点,对,我就是充满智慧。”但作为一个无比忠实于欲望并且自恋的大龄机械鸟,它昂首挺胸,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姿势,依然自然地避开了艾斯兰的白眼。

艾斯兰搓搓手,指向那个大洞:“说吧,那是什么?”

“……大少爷,我又不是上帝,你怎么可以期盼我什么都知道。”帕芬扑闪了两下翅膀停在折断并翘起的床板的最高点,“你好,我是娱乐型机械鸟,默认姓名是帕芬,你可以选择修改姓名并选择称呼。”

“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设定里的见面词。”它轻易俯视着艾斯兰,“你知道,我该在与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你讲的。”

艾斯兰站了起来,挑了挑眉毛:“然后我敢打赌你绝对没这么说。”

“好吧。”帕芬把头往躯体里伸了伸,整个鸟从一条变成了一团(老实说,它原来也是一团),“机械鸟也会有忘记的时候……你知道的,年纪太大了肯定会有点小小小小的毛病……”

艾斯兰没应它,抱着手臂站着看它,帕芬被看得头越来越低,不住地凝视自己鲜亮的脚丫。它大概能想象自己的晚餐会受到怎样不公的待遇了。不消一会儿,艾斯兰向前两步,踮着脚尖,半个人倚在床板上,伸手要捉它,帕芬权衡了一下利弊,一脸舍身取义(但是它的面部表情从来没做到这么丰富)两下蹦跶进了艾斯兰的掌心。艾斯兰满意地看着它顺从的样子,心想这只啰嗦的傻鸟终于肯闭嘴了真是天下大同,对着它又指了指那个大洞。

“你让我下去?”艾斯兰握得不紧,帕芬却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它看见艾斯兰点了点头:“你不能这么对我!这违反机械鸟保护条例!”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该死的条例。”

“但它确实存在!——公元2784年议会起草了法案……”帕芬看了一眼仍旧冷酷无情的艾斯兰,开始奋力扑腾翅膀,企图逃离。艾斯兰伸出另一只手把着它,往下按,帕芬感觉他简直是暴君:“而且你不需要下去,好奇心害死猫!也会害死机械鸟!”

 

“记得把我的被子拿上来。”冷酷无情的艾斯兰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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