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骂我,我就打你。

两讫(六)【狄尉】

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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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上回说到尉迟真金茶楼遇袭,狄仁杰循图纸入暗室。


虽然大唐第一高手的诨号多多少少也跟他身居高位有关,但也不完全是奉承。尉迟真金有几分本事朝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光是大理寺破案时候的样子他们多多少少有耳闻,何况他在那臭脾气远近闻名的金吾卫也能服众,必不是一般人物。他一向高调,当街捉拿歹人也不罕见,只是他长得确实不算魁梧,难怪民间还有不少人觉得他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他们当然大错特错。


那说书人挥拳,带着劲风就朝他脸上招呼。这一拳极快,又极突然,几乎是在他说话前就开始发力。但尉迟真金也不躲闪,只是朝着他一笑。那人只觉得整个人都滞在原处,不能再向前半步。定睛一看,原是尉迟真金用手掌挡住了他的拳头,竟如铜墙铁壁。倏忽,尉迟真金握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掰,一扭,说书人脸一下子白了。尉迟真金一松手,他就汗涔涔地跪倒,右手也垂在地上。


“本座给你机会了,没想到你竟然也敢和金吾卫作对。”尉迟真金拔出刀,搁在手臂上,蹲下来看他,“但本座仁慈,你说清楚那个包打听在何处,本座就饶你一命。”


那歹人冷汗直流,神色飘忽,却仍死鸭子嘴硬,紧咬牙关不肯开口。尉迟真金见他无意和盘托出,也对他失了兴趣,只道:“好,有骨气。既然如此,我也就遂你心意。这‘包打听’是何人,想来问那弹琵琶的也能问得出,对吗。”


只见他话音刚落,说书人脸色忽然变了,直对着他磕头,满嘴胡言,都是叫他饶命。说他定知无不言,只求尉迟真金饶他不死。尉迟真金冷笑,便知道自己的猜想中了大半——看台上表演时他便觉异样,心中猜测不过是弹琵琶的女人在用腹语说话,找了一个声音相近的男人替他出头。


多见一眼都生厌,尉迟真金索性不管他,踹开门便出去。门外站着的蒙面胡姬差点被门砸到,匆匆避开。尉迟真金挥出几个暗器,将胡姬的裙子钉在地上。那胡姬倒没有什么反应,抱着琵琶低着头,看起来有几分怯懦。那说书人见此,忙按着手臂从门边闪了出去。


“本座有事问你,抬起头来。”尉迟真金说。


于是那胡姬抬起头,双眼倒不是他想象中的畏惧,只是坦坦然。胡姬的凤眼上挑,瞳色浅如琥珀,身上的绢纱用料考究,薄如蝉翼。这么一细瞧,尉迟真金就有些不知道眼睛该看向哪里了。他咳了两声,刚想说话。


“幻天就在洛阳。”胡姬说。


狄仁杰对着那张字傻笑了半天,他忍不住想起燕子楼遇袭那次,他把中了蜂毒的尉迟真金送回大理寺,晚上又一个人偷偷跑去燕子楼勘查现场。其实对方除了面具不曾留下什么线索,只是他在那里发现了更有趣的——尉迟真金的鬼画符。那幅乱涂的笔墨飘落在廊道上,非常幸运的没有沾湿。就好像在等着被他捡起似的。


他把那张笔墨细致地叠好,压在桌案上的案宗堆里。狄仁杰总觉得这幅鬼画符还能有些妙用,好歹也是金吾卫上将军亲笔书写,让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知道了,还不把大理寺的门槛踏烂。


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扬了扬灰,他把那副脏兮兮的笔墨叠好,塞进了衣领里。里头太脏了,他不过站了一会儿,衣服上都留了些痕迹,像是猫爪印。狄仁杰觉得心情大好,小心翼翼地从钟楼里出来,四周都无人,校场上还有练武的喊声,他觉得惬意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尉迟真金问。

胡姬对他欠了欠身,说:“贱妾无名无姓,也不需上将军称呼。”


尉迟真金一甩后摆,坐在身后的胡床上,用刀撑着地,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贱妾自有来路。”胡姬双目含笑,尽管隔着面纱,却显着风情,“大人,要寻幻天并非难事,只是贱妾确实是想要大人的一件东西。”

“说。”尉迟真金道。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胡姬足尖只轻轻一点,扎入地面的暗器突然弹起,纷纷落在她脚边,“只要大人腰间的纹银香囊。”


那又何难,那香囊不过是他的武器之一,也常更换。武后也知他当作武器用,赏赐时总会搭几个,也不要求他妥善保存,只叫他用坏了就换。但女子刚才的举动让他有些警觉:那可不像是个普通女子能做出来的。尉迟真金将腰间的香囊解开,朝着门的方向随手一抛。


偏了半寸,他故意的。可那香囊像是长了腿,竟然直直飞进了胡姬手里。

“多谢大人。”胡姬眯起了眼睛,琥珀般的瞳仁不见了,“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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