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

长干行【拾叁】

长干行


六十一。

风月楼的生意突然就冷清了下去,黄老板的脾气也让人更加不敢靠近了起来,而总是不看别人眼色又爱办错事的傻大包只能把挨骂被训的任务一个人挑了。并且不仅仅是他们一家,附近的饭馆商铺也渐渐稀落起来,天气热了,甚至有的店都关门歇业,明摆着是不想再做了。说实话大包不解得很——在他眼里,入夏后的姊姊们分明变得愈发漂亮,怎么就再吸引不来客人呢?


这还真不是大包眼神儿的错。过了夏至,姑娘们的衣物显然轻薄了更多,要不是民风粗犷来的人总是见多识广到处漂泊的,若来两个不谙世事油头粉脸的小书生,肯定要羞红了脸的。而大包傻是傻,但也算是个男人,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特立独行独辟蹊径,毕竟是大同小...

长干行【拾贰】

长干行


五十六。
江宁府确实要比那小小的庐州或是他只不过匆匆路过的湖州都大上许多,又是正午的天气,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展昭不由得有些心慌,想起那钱袋里的钱还都是公孙大哥托给自己保管的,若是丢了天知道该如何给他一个交代。然后他向路人打听了那些乞丐聚集的地方,往巷子里一拐,人渐少了起来,这城又总是在他以为前面没有路的时候横生出一段——虽然实话说和庐州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但于他这个大多数时间都在寺庙里的小师傅来说,只是往前漫漫没有尽头。


展昭忽得腾升起一种或许能够说成是恐惧的心情,又或者应该说是警戒。他又想起前几年和二位大哥一同去京城最大的茶楼里听的书,衣衫褴褛的...

长干行【拾壹】

长干行


五十一。

展昭稍微拾掇拾掇,就去了公孙府。他自己的那两三件衣服已经有些气味了,毕竟不适合上门拜访,又是初夏的天气,连出去买件衣服也怕被路人侧目。他思忖了片刻,让小二打了桶水来给他沐浴,净完身就偷偷摸摸从公孙策托他提拎着的包裹里把他的水蓝色罩衫拿了出来。


这公孙府离怡情阁颇近,想必定在这个地方会面也定不是随意为之。他叩开了门,把公孙真的家书递给了小厮,让他先去通禀一下。这小厮也是势利之人,打量了他半天,只是见他身上的衣物和腰间的宝剑,只觉得这大约是个人物。传得倒也利落。


展昭也趁着间隙好好观摩了下这府邸的样子,虽然不至于破败或是穷酸,但怎么也算不上是什么高...

长干行【拾】

长干行


四十六。
公孙策从屋子里头出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沉沉的,屋外的天气却真正好。长时间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出来时简直仿若隔世。阳光明媚得简直就像某个人平时的笑,虽然不喜欢,但总不至于讨厌。


那明府尹也丝毫不知有关他们家搬离的事,老人在他出生之前已经很少和公孙家来往了,只是并未有什么争端,自他那次赴开封后甚至有些缓和。只是公孙家的老爷子突然病了。他病得很急,又似兵败如山倒,没来得及去看郎中,只是顺着药铺说的服了几味药,才慢慢好起来。


可好起来之后,老爷子的脾气愈发古怪起来。本来他和老爷子见面也能打上个招呼的,竟然不理不睬起来。很快就迁宅去江宁了。...

采莲赋

采莲赋


我出生的时候,恰是仲夏时分,天将热未热,却已经恩泽了地上的片片绿意。这开封是少有莲荷的,可父母自江南而来,便给了自己个这样的乳名。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却也没办法改变。就像是我讨厌公孙真,却不能否认这是父亲。


那天也是蛮平常的,老爷不在家,母亲忽然腹痛难忍,马上去叫了接生婆,结果婆子还没到半个头已经出来了。很健康很顺利,也没有什么天生异象天赋异禀,就算是胎记都没留下一个。全然不像兄长。


兄长打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据府里的那个老管家说,他们菰城的老房说子种着的桃花树,生他的那天晚上突然全开了。可母亲又说,那本就是花季,即是开了,也...

长干行【玖】

长干行


四十一。

次日公孙策醒来时已是晌午了,展昭是习武之人,习惯了早起练剑,他身旁当然是空空如也,被褥也是冷的。不消片刻,门就被推开了,展昭端着碗热汤面颤颤巍巍走了过来,胸口也留下了少许油渍,想他估计是从隔壁酒楼一路端过来的。


“公孙大哥,你再不起来我只能请大夫过来了哦。”他把碗放在小桌上,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公孙策立马起身下床,就着木桶里的水洗漱。水是温的,想必展昭之前反反复复在给他换水。他现在只觉得手脚冰冷,想哆嗦都哆嗦不出来。这样着实痛苦。他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喝酒般稀里哗啦灌进了肚子里,然后就觉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燃烧了起来。...

长干行【捌】

长干行


三十六。 

公孙策也算是出远门有经验了,头天晚上已经出城约莫百里,荒郊野外寻不着客店,便施施然从包裹里拎出件小方毯,使唤展昭去打些柴火了。他没料想到这一路行得这么快,曾经和包拯一道,总是走走停停,便是被皇上催着赶路,也显得磨磨唧唧。哪像展昭,御马的本领好过包拯百倍,途中也不怎么吱声的,倒也没劲。


公孙策摸着打火石把枯柴点上了,就算白日阳光微醺整得人暖洋洋的,可夜里林子也是风大,何况他本身就受不了寒。展昭托腮看着他把馒头一点点掰开,搁布上远远温着。他只想快点吃上东西,可公孙大哥不给他弄出来,他也不能厚着脸皮抢过去串在火上烤。便是这么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长干行【柒】

长干行


三十一。

公孙策不知是该赞叹桃花运真好呢,还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太出风头了。三入开封,这次是没遇上庞家的人了,却来了个他指腹为婚的千金大小姐。这便有些让人头疼了。他已经应了庞飞燕中了状元去娶她,哪里想得到还真让他遇到了那个结了婚约的姑娘。


他也并非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姑娘,只是从前父亲跟他支支吾吾地讲年轻时结识了个商旅,二人交心,也为两个孩子立了誓。只是不说清楚到底是个什么誓言。只是看着父亲羞于启齿的样子,也懒得再问了。


陆湘湘脾气也大,他不请她不愿的,这婚事当然一拍两散,让那陆老板干着急的。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喜不喜欢只是对不对得上眼的事儿...

长干行【陆】

长干行


二十六。

待包拯匆匆从青天药庐回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他那可怜的兄弟冻得连发抖都抖不得了,他连忙要去扶他,却看公孙策早已两眼紧闭,直直倒进他的怀里。公孙策那时的审美还没有像日后那么偏向竹青,着了件群青色深衣,外罩件月白色褙子,披头散发的,竟让他恍惚忆起了幼年初遇的模样。


那时他年岁还小,虽不同于包拯的一身短打,也是特意束了袖口的方便他玩耍,颜色更是与那深衣褙子无一些相似。只是包拯望向他泛青的嘴唇,一晃眼,却是那年雨中,他细白的脚踝。


他背起公孙策就往药芦里赶,展昭没有跟上。那小和尚只是愣愣地抱着那个手炉,连他们俩离去的...

长干行【伍】

长干行


二十一。

既然误了殿试,那也不再有什么牵挂了。他们商量了下,回庐州再过几天安生日子吧。便这么约定好了,公孙策向飞燕辞行。


庞飞燕倒也不恼,陪着他走出了城,走着走着有些累了,就停了下来。公孙策也停下来,看了看她,道:“别送了,到时候你爹又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飞燕白了他一眼,喘了会儿气。“那我真不送了——可不是我怕被我爹抓回去。”她转了转眼珠,又道,“你快点走。”伸手就搡他。公孙策不知道她葫芦里买什么药,便一步三回头慢慢磨着。行了约莫十五步,庞飞燕的声音就这么穿了过来,不算特别大,也有些自言自语叹息的意味。


她说:“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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