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

过故人庄(六)【少包三 公孙策中心 微庞策 展策】

过故人庄


(六)

那剑法实在精湛,若是那些普通的江湖侠士,别说是带着个公孙策这样的丝毫不会武功的拖油瓶了,就算他们只身一人,穿上多么轻便的衣服,再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剑。可那庞统哪是普通人。若是他都躲不开,那这一剑倒是可以扬名青史了。他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拎起公孙策的领子,愣是带着他腾起了一丈高,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

他轻松归轻松,公孙策白眼都要翻出来了。湿哒哒又厚重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勒着他的脖子,要不是他拽着自己的领口,真是没有死在刺客手上,却要交代在庞统手里了。庞统把他放在屋顶上,公孙策曲着腿摇晃了两下,好不容易保持了平衡。庞统只是双足在屋檐上轻轻一点,便如飞燕一般轻盈地腾空,直直地落在刺客的面前。

尽管庞统已经身着黑衣了,绸缎的光泽仍然让他在黑夜里无处可避。而那刺客则是一身黑衣,甚至还蒙着面,完完全全隐于黑暗,只能见到一些剑锋的光芒。

剑是好剑,单凭这一眼就看得出其削铁如泥。剑似主人,那种隐约的光芒也足以看得出其主掩不住光芒的实力。而庞统则大有不同,他的剑,永远是锋芒毕露,毫不掩饰的,他的剑法,也似那毫不掩饰的锋芒。

 

黑暗之中,只见得几下闪光,两人竟已过了十余招。

 

庞统满脸都是棋逢对手的畅快,而那刺客却意不在他,不愿与他纠缠。尤是如此,那刺客的剑锋仍是刀刀致命。公孙策蹲在房顶上也不急着逃跑,倒真希望手里能多一袋瓜子。他一个平凡人,看不出来其中路数,只顾着交替为两边叫好。也是奇了怪了,你说这天下第一才子遇到险情冷静面对也就算了,在几步远处有两大高手过招,而他却不赶紧趁乱离开,却是在一旁开玩笑似的插科打诨。也是奇了怪了。

 

庞统灵光一闪,反身向公孙策刺去,他把背大刺刺地露在刺客面前,毫不顾忌地露出弱点。那刺客却对此熟视无睹,也挑起剑随他向公孙策的方向跃去。公孙策一晃眼就看到两个人都拿着明晃晃的剑冲着他刺了过来,他就像是吓到动不了了似的定在当场。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庞统猛然扭转了剑锋,直直地挑开了刺客脸上蒙面的黑布。刺客大惊,收剑不及,眼看就要刺到公孙策,却被庞统二指捏住。好在他已经卸了力,那一剑只是刺破了公孙策的衣服。

公孙策看着他的脸,笑着说:“展昭,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展昭愤恨地看了庞统一眼,伸手揽过公孙策的腰。只见他双脚一闪,看不清动作,就带着公孙策打着圈飞到另一边的楼顶上了。公孙策被他揽着转圈,晕得胃里一阵阵难受。展昭站定,对他说:“好了公孙大哥,我会保护你的。”

他还没等公孙策接话,就对着庞统喊道:“庞统,你卑鄙小人!”

 

公孙策还在晕乎呢,听他这一喊就笑了,敢情展昭以为他被庞统欺负了。虽说这几天是在被庞统威胁,但今晚的事,他还要感谢庞统的救命之恩。更何况方才紧张之下令他察觉不出寒冷的燥热渐渐退去,他已经冻得有些发抖了,不想在此多做纠缠。他按住展昭的肩膀,道:“展昭,你误会了。王爷只是救了我,并没有要伤我。”

“可公孙大哥,你的伤……”展昭犹豫着上下打量公孙策,他明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公孙策的选择很少会有错误,他拿不定主意时听公孙策的就行了。但他仍有不甘,觉得一定是庞统在其中使绊子,于是他一脸愤恨道,“那好吧。”

 

庞统见他愤恨的样子就想笑,他也无意再与展昭过招了。这下更好了,庐州三子凑齐了两个,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抱着胳膊,看着展昭对他抱拳行礼,说改日再向王爷登门道歉。庞统忙说:“不需要登门,本王正暂住公孙策府上。”

展昭一怔,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公孙策,一脸你在说笑吧的神情。他想不通,庞统明明就是个妄图谋反的罪人,还是包大哥的敌人,怎么公孙策竟然让他住进了自己家里。公孙策怕展昭自己想着想着会有误会,向前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身侧轻轻的说:“你先依着他,具体的回去再给你解释。”他面上还是一副似有似无的笑容,双眼紧盯着庞统,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把包拯的事说出来。

“那广先生,该回去了。”公孙策对着庞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庞统背着手恢复了那副纨绔无畏的模样。庞统当然听得见他与展昭说的悄悄话,也读得懂他的眼神里的威胁和不满。庞统心想你有什么可威胁我的,冷笑着转过身去,跃下了屋顶。

 

公孙真在广充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着。夜已经深了,他心里静下来好些,渐渐收到困意侵染。倒不是他不怕公孙策出意外,他只是冷静下来想了想,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他这么个慌慌张张的方法也并不能就把公孙策就回来。他想好了,要是早上鸡叫了,二人还没有回来,他就去衙门把那些跟着这个公子哥过来的侍卫全部差出去找人,衙门里的衙役也都出去。然而一个晚上够快马跑很远了。他担心那时再去找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厢房的房顶传来几声异响,随后是人的交谈声。公孙真屏住了呼吸,悄悄走离了一些,抬头看向屋顶。

 

“阿策!你给我下来!”

 

公孙策忽然听到他父亲的声音,浑身一震,差点在屋顶上站立不稳。他低头向声音的根源望去,还真的是公孙真。只见公孙真双手叉腰,正对着他吹胡子瞪眼。公孙策很少见到父亲发那么大脾气,展昭揽着他跃下了房顶,庞统也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轻盈落地。公孙真凑近,看着他浑身湿透,手臂还有血在往外渗,怒气瞬时就没了,只剩下担忧。

他也顾不得问展昭怎么回来的,赶紧要去叫醒家丁把医师找来,公孙策一想那不就是去找包大娘吗,那可不行,若是惹得包大娘再为他担心,可就麻烦了。他打了个喷嚏,拦住了公孙真,恳切地说伤口不深,他自己就可以处理,希望能先回去换一套衣服。公孙真撸起了他的袖子,伤口确实不深,但却很长一道,也流了不少血,渗出来染在白衣上,看起来格外惊心。公孙策的胳膊有力气归有力气,还是比不上那些习武之人的粗壮,看起来还是瘦瘦弱弱的。公孙真也是一方父母官,大伤小伤都看多了,他瞧得出来这确实不重。他心头一松,更觉得困倦无比,拉着公孙策又嘱托了两句,就自顾自要回去睡觉了。

公孙策目送父亲走远,却不急着回去。展昭把他穿着的黑袍给公孙策披上了,他感觉没那么冷了。“请王爷留步。”公孙策叫住了正打算往屋里走的庞统,说道:“请让在下看看王爷腿上的伤。”

 

庞统刚才一直安安静静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却其实出了一额头的冷汗。他固然没有伤到自己的要害,但捅了自己大腿一刀,还与展昭缠斗良久,又随着他们施展轻功翻越回了公孙府,若说不痛,也太牵强了些。

但他身着黑衣,红色的血迹枯涸在其上,借着月色根本看不出分毫。展昭也吃了一惊,既然庞统实是带伤在身,那他们方才的缠斗岂不是掺了不少水分。庞统说道:“公孙贤弟既然这么说,那我广充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孙策为他稍事包扎后就离开了。他把展昭安顿在自己的屋子里,想必他今晚是又不能好好睡觉了。他得把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与展昭说了。还有那逐月楼——他还得再去一次,他想道。公孙真刚刚叫醒家丁给他烧了洗澡水,他让展昭去别屋待一会儿,脱下了湿漉漉又带了破口的衣服,看来是不能再穿了,他感到可惜。

他在浴桶里迷迷瞪瞪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睡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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