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骂我,我就打你。

渐行【狄尉】(上)

渐行

上  



(上)



花火鬼夜身上燃着火,把整个暗道照得敞亮。尉迟真金提起眼罩一角,从缝隙里向外看:牢笼里只有一团火球,已不成人形了。


那光太亮了,他都觉得晃眼,看不清楚,很快又把双眼盖上。他不知那团火光后,鬼夜还在盯着他。



尉迟真金受了不轻的伤,背后的两道口子张牙舞爪,可怖得很。但这次与封魔族大战,也没有谁不受伤的,好些人都站不起来了,哪有时间顾及一个活蹦乱跳的他。尉迟真金安排好了处理现场的人,就准备陪同帝后回宫。倒是沙陀先出言留他,从屋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一边处理自己腰腹上的伤口,一手抓住尉迟真金的袖口:“老芋头,你身上这伤,要是再骑马能让你废了。”


沙陀说的不只是这次大战的伤,尽管他表现得颇自然,脸上的淤青也淡去不少。天王庙那一场打斗确实让他元气大伤,又强撑无事,到现在能说话走路都费了他十二分的功夫。狄仁杰也多多少少看出了他的不自然,可尉迟真金掩饰得太好了,那点不自然很快就被层出不穷的危机掩盖了。只是沙陀一说才知如此严重,也跟着沙陀劝他。尉迟真金拗不过,只能同意留在大理寺养伤。


帝后急着回宫,尉迟真金拦下在指挥安置金吾卫伤员的霍耿,嘱托了几句,就被沙陀连拖带拽弄回屋子里去了。


外伤尚且好说,用沙陀那些药物敷一敷很快就能消去。但天王庙一役于他而言内伤更多些。幽冥霸刀不见得武功多高,但气力实在足,内功也雄厚。他有些轻敌,不料竟被这贼子制住,几无反抗之力,更是被狠狠掷出,震得他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疼。所幸他遇到的是沙陀忠,医术高明:把了脉,看了淤痕,只骂了他几句,就说还算来得及。


水月在一旁抱着剑看着,心里觉得这大理寺的医工可怜极了,还要医治这样的病症。大理寺的医工确实可怜极了,但尉迟真金此次显然更可怜:沙陀对尉迟真金格外凶,格外以下犯上。倒也不全是因为现在尉迟真金已经不是大理寺的人了,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这老芋头还光着膀子呢。水月和尉迟真金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却把他臊得不行。


那之后尉迟真金就在大理寺住下来了,还征用了狄仁杰的屋子,也是他还在大理寺做寺卿的时候住的地方。那次狄仁杰把他在燕子楼胡写的诗还给他,他就注意到屋子里的摆设与他在大理寺时无二,就连屋子里的熏香都格外熟悉,像是年前赏下来的贡品。


尉迟真金算不上多喜欢香,但毕竟用了纹银香囊作武器,腰间总垂着,武后也当作他喜欢香,常有赏赐,他便不得不有所了解。何况他鼻子敏锐,大理寺又杀气重,官服都时不时染血,屋内用香多少可以掩饰住令人不适的血腥味。也可在亲信身上留下标记,不用双眼也可以分辨出是敌是友。于是那时他闻到那股味道便觉得舒心,更打开盖子嗅了嗅。


他在大理寺住得倒舒坦,大理寺其他的人可就不舒坦了。别说每天被强制要求训练的寺丞们,沙陀也觉得自己在大理寺的地位骤然下降,当然,最可怜的还数狄仁杰,他可是连住的地方都被占了,只能睡大通铺。一开始丁迅他们还不习惯,得等大理寺卿睡着了才敢睡。现在打呼的照样打呼,磨牙的照样磨牙,晚上好不热闹。狄仁杰有时候还会被薄千张一脚踹醒。


倘若一切都能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去多好。


一开始,是因为鲲神驹。尉迟真金某日醒来,突然要找鲲神驹。那匹马被他赠予狄仁杰后,一直养在大理寺,但月前王溥托沙陀传话,要去东海找一味药,硬是把鲲神驹借走了。尉迟真金倒也不像很急,但既然说到了,就让沙陀回医馆去问问王溥回来了吗。那匹马很快就被牵回来了,只是风尘仆仆,稍有疲倦,而且医馆的粮草想必不尽如马意,那油光水亮的毛皮也显得不那么漂亮了。


“我不过把它忘在这里,就被你拿出去借人。”见爱马一副倍受委屈的模样,尉迟真金多少有些不满,便佯装愤怒,“明天本座就把它接回金吾卫。”

“尉迟大人。”狄仁杰忍笑,他也当尉迟真金在开玩笑,“这马不是您赠予下官的吗。”


尉迟真金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瞪大了些,扭过来看他,像是在思考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也像是在等他出言补充。而后忽然迸出一阵大笑:“老狄,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撒谎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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